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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李金生：男，浙江省云和县人，1949年1月出生于上海，1968年毕业于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永修分校。文革期间，在江西永修、浙江云和当老插三年。1972年回城分配到云和县物资局，1984年调云和县统计局，先后任股长、科长、办公室主任。从1989年开始，参加全国人口、三产、工业、基本单位普查，任云和县人民政府普查办公室副主任，期间主编《云和三百姓》、《云和人口研究》、《云和人口五百年》等，填补了云和人口、姓氏历史资料的空白。从1991年以来，撰写人口、三产普查资料分析和综合、专题统计分析文章100余篇，有30多篇先后被国家和省、市、县报刊或研讨会、论文集所采用，其中有7篇获省、市统计系统和地区行署一等奖、三等奖。2002年，在中国政府统计机构成立五十周年之际，选择52篇文章汇篇成《欠发达地区发展与探索》一书，是丽水市首次个人发表的统计分析文集。从2000年开始撰写散文作品，先后有数十篇刊登在国家和省、市、县报刊杂志上。系丽水市统计学会常务理事，云和县作家协会会员。

沉默本是一种美丽

每天清晨,云和县府的大门口会迎来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同志,慈祥的面孔,朴素的着装,在晨光中是那么的平凡,又是那么地渺小。然而平凡中孕育伟大，渺小中展现真学，就是他，把自己的三十个年轮默默奉献给了统计事业，也是他，在统计岗位上把枯燥变为神奇，把数字化为力量，他是谁？他就是浙江省统计系统先进工作者、云和县统计局干部李金生同志，普通而又近乎完美，沉默是他的性格，但沉默也是他一生的写照。

他沉默，但他有着坚定的信念和执着的理想。

翻开李金生的履历，我们看到的只有奉献。他1977年开始从事统计工作，至今已经28年。先后任农业、综合、核算、交通、妇女、儿童监测等统计专业。枯燥的数海，乏味的计算从未影响他的信念，他一如既往地爱着他的统计事业，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很多人不明白他图什么，地位？金钱？在统计局都没有啊。他都只是笑笑，沉默是他的个性啊！但在1999年，一场大病降临到了他身上，在承受了病魔无情的侵蚀后，站到了生死边缘之时，他终于对着亲人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在统计局工作这么多年，没有给自己和家人带来什么，只有一身病，但我自豪，因为党和政府需要我们统计，人民终将给予我们最高的荣誉。多么朴实的话，多么可爱的人，人生是那么的短暂，他用了自己28年的青春，换来了生命中无悔的一句话。或许他不是最好的，但他是最值得尊敬的。他用自己对工作极大的热诚，体现了对党和人民无限的忠诚。他沉默，是因为他有着最崇高的信念。

他沉默，是因为他把精力留给了工作、留给了学习。

没有人会说，统计人应该沉默，也没有人说，沉默了才可以更好的做工作。但是，当你把所有的精力都给了工作和学习，你还能不沉默吗？李金生同志在局里担负的工作，可以用繁重这个词了。他自己业务方面的工作已经相当多了，但还主动担负起了其它业务的指导和协调，努力做好传帮带工作，通过培训班讲课等不同形式，将自己的业务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新同志。从1990年开始，在我国进行的第一轮国情国力普查中先后参加了人口、三产、工业、基本单位等4项普查，均任云和县普查办公室负责业务的副主任。每项普查他都尽心尽力，精心组织、周密部署。在自己弄懂弄通普查各阶段的每个环节后，认真讲课，做好辅导答疑，使我县历次普查都取得较好的成绩，得到国家和省、地的表彰，李金生个人也10次被评为普查先进工作者，其中2次被评为国家级先进工作者，1次省级先进工作者，1次地级先进工作者。在普查期间主编《云和三百姓》、《云和人口五百年》、《云和人口研究》等专著，填补了云和人口、姓氏资料的历史空白，得到领导和上级有关部门及社会各界的高度评价。在白天的工作学习后，夜晚，他整理一下思路，把精力投入到了撰写工作中，又开始了新的征程。近十多年来，他总共撰写统计综合分析、专题分析及普查资料分析100余篇，有30多篇先后被国家、省、市、县报刊或研讨会、论文集采用，其中有7篇被省、地统计局和地区行署评为一等、三等奖。2002年，在中国政府统计机构成立50周年之际，选编52篇统计分析文章汇编成《欠发达地区发展与探索》一书，个人发表统计分析文集，在丽水尚属首次，对推动丽水市统计分析工作起到了较好的促进作用。市统计局局长亲切地称老李同志为“丽水市统计系统一支笔”。雷峰同志曾经说过：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当中去。李金生同志实实在在地向雷峰学习，把他这一生都无私地奉献给了统计事业。

他沉默，不仅是因为谦虚，更是因为忧国忧民。

随着社会的发展，统计工作将会更加繁重，统计业务更加复杂，如何去适应新形势，如何去寻求新思想，是统计系统必将面临的挑战。李金生同志作为一个老统计人员，他清晰地看到了这一点。为此，他忧心重重。当前的统计局，编制缺乏，人员更新比较快，业务知识缺乏系统的指导与衔接。这个时候他应当首当其冲，培养新一批统计人才，但自己的身体是每况愈下，家人也不断劝说自己退休，安度晚年。该如何选择？在反复地思想斗争后，老李告诉自己：我身为一名共产党员，对党的忠诚，就在这时候体现了。老李毅然弃自己的身体于不顾，坐在了统计局综合科的位置，担当起了局里最复杂也最艰辛的工作。老李的选择，让领导稳定了军心，让干部看到了前途，对云和县统计局的发展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但老李还是那么默默地干着，承受压力的同时，也承受着病痛。

老李是平凡的，他跟众多人一样，在生活与事业之间走着，但他也是伟大的，他在沉默中塑造了自已的人生。我们不能因为大海的博大而否认小水滴的存在，我们也不能因为羡慕山峰的壮丽而忽视山脚下那无名的小石，人生的价值不在于你有多少丰功伟绩，也不在于你有多少的金钱权力，只要你相信自己的信念，相信党和人民，伟大与崇高就属于你。老李，你虽沉默，但你最崇高，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美丽。

云和县发展计划局（统计局）

2005年4月

※本文为云和县发展计划局（统计局）在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中，组织整理撰写的先进典型材料。

自序

我的家乡古称浮云，明景泰三年（1452），析丽水县浮云乡和元和乡之半建县，兼取二乡名尾字，称云和县。云和地处浙西南山区，境内山地连绵，群峰林立，有海拔千米以上山峰184座，其中白鹤尖，海拔1593.1米，为县之冠峰。坐落在山间盆地的云和县城，向有“狮象把水口，龙凤舞中央，金龟守大门，犬眠獭鲤间”之说。在县城正中之北的凤凰山，不仅形似，而且神似，成为云和一景。年年岁岁，春夏秋冬，凤凰山上洁白的浮云总是变幻无穷，时隐时现，时高时低；忽聚忽离，忽飘忽散，虚无缥缈，犹如仙境。而发源于云和县西南部最高峰白鹤尖的浮云溪，从西流向北穿过中部，绕县城南，流至离县城9公里的局村注入瓯江上游龙泉溪，使依山傍水的云和盆地成为冬暖夏凉的洞宫福地。

游子之意如浮云。六十年代，我投奔大哥到江西鄱阳湖畔求学，那里的红土地让风一刮灰蒙蒙的望不到边，总想起家乡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浮云。在他乡读书三年，继而下放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两年后，仍回到无限思念的浮云溪畔凤凰山下，结束了浮云游子的一段历程。

少时我亦抱有浮云之志，梦想能当科学家、工程师、作家……为国为民多作贡献，也崇敬军人能保家卫国。岁月如浮云似流水，蓦然回首，可怜白发生，却是一事无成，空有浮云之志，愧对哺育我的土地和家乡父老。

很早，我就萌发留点墨迹在人间的欲望，可总是忙忙碌碌下不了笔。1999年深秋，一场大病差点见了阎王爷。从医院出来后，虽仍坚持上班，而在家中已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闲着无聊才决心开始动笔。用时方知才疏浅，头脑空空无从下手。只得翻箱倒笼，寻找发黄的老照片、笔记本等资料，清理埋在岁月尘土之中的种种记忆，勉强凑合成六个部分。第一部分：西野童年。俗说话“人老二遍小”。乡村幼时童趣仍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第二部分：横街百年。横街是云和县城最古老的街道之一，也是我生身父亲的祖籍地。记录百年横街的变迁及郭氏家族的生衍不息。第三部分：寄读江西。记载了江西求学生活和异乡风情。第四部分：浮云流水。人生犹如浮云流水，一去不复返。裁下尘封在记忆中的一块浮云，掬取记忆长河中的一觚流水。第五部分：数海人生。三十载统计生涯，在数字的海洋里遨游。酸甜苦辣烫，自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第六部分：山水游踪。外出开会、旅游，虽不曾登临名山大川，却也曾造访一些风景名胜，江山无限，萦怀不去……若能为后代追寻父辈的踪迹作些参考，为朋友在茶余饭后或闲谈时资之一笑，将是我最大的慰藉。

李金生

作者简介

沉默本是一种美丽

自序

西野童年

　　我和共和国同龄

　　兄弟姐妹六人四姓

　　亲兄弟同名不同姓

　　云和城西贵溪是我故乡

王姓溯源与贵溪王姓※

　　李姓溯源与黄水碓李氏

　　城南旧事

贵溪李姓

我的父亲

　　陪伴父亲最后的日子

百年木床

　　记忆中的养母

　　没娘的孩子象棵草

　　老游戏※

　　拔草砍狼衣放牛

　　农村过年※

打年糕※

煎雀

菜头咸

豆腐泥

油筒饼

清明蓬餣

家乡的水碓※

　　农村文艺演出

　　露天看电影

我与贵溪小学

　　在沙溪小学读书的日子

　　处州府最早创办的洋学堂

两次就读于云和中学

横街百年

　不断发展的新建路和郭氏家族

　郭姓溯源与云和郭姓

　郭家老祖母

　全国劳模郭耀池

　九九重阳父生日

　痛别父亲

又是九九重阳节

　忆母亲十次回故乡

从未谋面的台湾六叔

附：郭乃英给云和县人民政府、政协的亲笔信

　半个多世纪的哀思

梦见大哥

　大姐姚娟

　大哥吉余

　省级劳模郭金生

　妹妹海云

　五弟国强

寄读江西

第一次乘车出远门

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

附：毛泽东主席给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的一封信

怀念钟枚云老师

红卫兵破“四旧”

全国“大串联”

步行串联井岗山

长征日记

文革中的派性斗争

红卫兵司令部在襁褓中夭折

梦回吹角连营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在五七大军集体插队

异乡过年

　　他乡温情

　　鄱阳湖畔奇特的种田习俗

　　鄱阳湖的蛇

　　三角圩的狗

　　抗洪抢险

　　那个岁月的歌※　

　　在永善小学教书

离开江西

　浮云流水

　　重返故乡

　　在沙溪中学当代课教师

　　下放知青回城选调

在物资局任仓库保管员

　　工作生活13年的云和县物资局

　　百年老屋作新房

　　我的岳父岳母

　　我和妻子同村同学

　　大女儿李俐出生在贵溪

　　带着女儿出差

　　一夜惊魂

　　小女儿李艳出生在黎明

　　六次搬家

　　自己造房子

　　家住城西北

　　贵溪纸品厂

　　危难时刻见真情

聊天是老年人健康的良药※

养猫的乐趣与尴尬

　　猫狗一家亲

　　养鸽

　　从消灭麻雀到保护麻雀

　　亲情感人

　　小女五一出嫁

　　大女儿元旦举行婚礼

　　除夕鞭炮喜与忧※

假币※

　　羊年吉祥

　　初当外公

恬恬周岁记事

　　永远是同学※

金鸡报晓芊芊来

数海人生

初为统计人

无悔于统计事业

那所没有围墙的统计大学

《云和三百姓》前言

《云和人口五百年》前言

《云和人口五百年》编后语

《云和人口研究》前言

八年考验加入党组织

人生与数字

胬肉切除与统计改革※

我还是与入选“名人”告别吧※

忆统计同仁潘冠长

记账※

《欠发达地区发展与探索》后记

我与《统计法》风雨同行※

品味统计的苦辣酸甜

笔下耕耘苦中有乐

从法制股长到综合科长

34本鲜红的证书

感动统计

山水游踪

山如飞凤势翩翩※

狮岩秀丽本超然※

千年古道枫树湾※

椤林古道十二条※

妙趣横生的坪垟岗畲族婚俗表演※

云和畲族小凤凰山※

大坪吃鸡

大源汀洲客家文化村

冬游延庆寺塔

避暑胜地白云山

重游仙都

春游龙泉山※

余姚寻亲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造访咸享酒店

走近秋瑾故居

秘访溪口

烟雨楼下访红船

游永康方岩

海天佛国普陀山

竹筏漂到外婆家

千岛碧水画中游

古韵犹存诸葛八卦村※

游衢州南宗孔氏家庙

千古之谜龙游石窟

承德避暑山庄

姑苏览胜

重访红色的土地

南昌印象

深圳锦绣中华

冷冷热热中英街

从数字看越南

后记

西野童年

我和共和国同龄

1949年1月14日（农历戊子年十二月十六日），我出生在上海南市区一家低矮的煤炭店里，前店后家，父母亲靠经营这家小小的煤炭店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这时离5月27日上海解放仅4个月，与共和国华诞10月1日，虽相差8个多月，却是同年。

一年中经历两个不同的时代。民国政府从1911年到1949年，先后有七任上海市长。国民党末代上海市长吴国桢度过了风雨飘摇的三年，解放军渡江前夕，吴国桢终于感到回天无术，辞职逃去台湾，把一副烂摊子撂给了代理市长陈良。陈良哪有心思代“理”，只管日夜替蒋介石效劳，把一批批金银抢运去台湾。到5月23日午夜，解放军对上海发起全线总攻，他匆匆委任工务局长赵祖康来代理他这个代理市长，自己登机远飞了。这一天，陈毅派上海军管会总务处长熊中节带了他的条谕去市府大楼正式通知赵祖康。定于5月28日下午2时举行接管伪市政府的仪式。就这样，赵祖康在枪炮声中当了4天的代理市长，成为一个送旧迎新的戏剧性人物。5月28日下午2时，以陈毅同志为首的上海军管会正式接管了上海市政府，“上海市人民政府”的大牌子高高挂在上海市政府的大门上，上海从此回到人民手中。

从记事起，自己就以与共和国同龄而感到无比自豪，每当人们问起我的年龄时，我都会响亮地回答：“我与共和国同龄”。作为共和国的同龄人，目睹了共和国的成长与发展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其中有曲折，也有风雨。国兴我兴，国辱我辱。作为共和国的同龄人，与共和国荣辱与共，风雨同舟。

兄弟姐妹六人四姓

我出生地上海与浙江杭嘉湖及宁绍地区一样，取名喜欢带“阿”字，我排行第三，就叫阿三。大哥叫吉余，是吉庆有余之意；二哥属猪，称小猪；妹妹取名海云，乃上海、云和各取一字之意；弟弟是老五就叫阿五。其实，小猪、阿三、阿五都是乳名，但也没有大名。

我仅4虚岁2周岁，弟弟尚未出生。由于上海生活艰难，我们兄弟3人和同父异母的大姐同时被送回父亲的老家浙江云和。姐姐随祖母，大哥随大伯母，二哥随三伯父，住城内横街郭家老宅。我则过继给城西5里贵溪村李存东，养父是郭家三伯母的堂弟，祖籍黄水碓，1岁时随父母移居母亲娘家。妹妹在云和出生后即送给城西8里后山村黄亦定，是我养母介绍娘家村人。兄弟姐妹五人分居三地五家，而母亲将两位尚未成年自立的舅舅留在上海家中，亦见姐弟情深。

民国时期，父亲曾任余姚警察局局长8年，后辞职经商并移居上海。1954年“三反五反”运动中投案自首，被判刑10年。留在上海家中还有母亲和弟弟及两位舅舅，为减少开支，母亲又将大舅舅和出生仅十个月的弟弟送到云和贵溪村与我成为一家，自己迫于生计及社会压力而改嫁。我养母白天要到田里干活，大舅舅则在家里帮忙带弟弟。1958年冬，弟弟满6岁时，母亲到云和将弟弟接回上海读书，大舅舅也同时回到上海。祖母年迈体弱，大哥在云和生活无靠，14岁时亦回上海。这样，大哥和弟弟随继父姓朱，我姓李，妹妹姓黄，只有大姐和二哥随三伯父姓郭，才是我们的本姓。亲兄弟姐妹六人四姓，也许世上少有。

亲兄弟同名不同姓

我们兄弟姐妹6人，先后从上海被送回云和老家后，就分居三地五个家。大姐、大哥和二哥属送回老家抚养，我和妹妹则是过继给别人家，而弟弟又是寄养在我养母家。平时虽常有来往，但大家仍叫上海时生父给取的名字。后来，我和二哥都取了新名字，二哥叫郭金生，我叫李金生，由于平时都不叫大名，也不知道对方有大名，当知道亲兄弟叫同一名字时，已是成年。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我们一位表姐夫也叫金生，且是横街郭家近邻，不过他姓黄。

文革初期，“破四旧、立四新”，“封建”姓名也属破之列，赶浪潮者纷纷改名永革、永红、继红等。更有甚者，改姓为毛，称毛小兵、毛卫兵者大有人在。我亦动心，曾去派出所打听，手续倒不繁琐，只要本人打报告，单位签字盖章就行。我当时的单位是云和县物资局，局长李世深景宁大均人。他听我说明情况后却说“这有什么关系嘛！”一句话成定局，终未改成。

平时倒也相安无事，兄弟仨都有小名，就是成年后，邻里乡亲也都直呼小名，只是在单位里称大名。尴尬的是红白大事，兄弟仨都同时前往，云和人习惯要记“贺仪簿”，平排写着三兄弟同一名字，往往成为人们的笑料。在这样的场合也只得写小名，甚至在我们父母墓碑上的立碑人，也都刻着我们的小名。

云和城西贵溪是我故乡

我虽然出生在上海，而于1951年就离开上海，过继给云和城西贵溪村李存东为子，一直到1966年才离开贵溪去江西读书，在这里整整生活了15年。几乎整个童年都是在贵溪渡过的，后来还断断续续在这里住过，是贵溪的山水、是贵溪的养父母和叔伯邻里哺育了我，贵溪就是我唯一的故乡。

贵溪村位于云和城西5华里，丽浦公路两侧，原隶属沙溪乡，离乡驻地沙溪村也是5华里。2001年12月，沙溪乡并入云和镇。除贵溪本村外，还有山边、岩弄、马槽头、大垄、黄西垟，共6个自然村。全村有近两百户人家，近千人口，在云和县属最大村之一。

贵溪村，系村委会驻地村。位于丽浦公路南侧，是6个自然村中最大的村，有百余户人家，五百多人口。全村绝大部分为王姓，外姓人不到十户，我们家就是其中的一户。村中房屋大多座北朝南，全村成东西向长条型，西称上村，东称下村，但紧密相连，没有明确界线，从村头到村尾，一华里有余，村东、村西、村南均是大片良田。全村房屋以大宅院为主，只是少数小房屋夹杂其中。大宅院都有名称，如：上处、前堂处、老处、外堂处等，每幢房屋都可住十来户人家，当然都是至亲叔伯，属于一个太公。我家就住在前堂处后面，三直两层的单独房屋，是我祖父买的，而前堂处则是我祖母的娘家，所以全村人都是我父亲的娘舅或表兄弟。

山边村，与贵溪村对望，丽浦公路北侧100米，小山脚下建村，因名。从丽浦公路北侧到山边100米有粮田相隔，村前有溪，吃水、用水都在溪中。全村就三栋大宅院平排而建，朝南，背靠小山。大门、天井、中堂、厢房，一个式样，每栋房子可住十来户人家。上堂、中央堂、下堂之间有门相通，从上堂到下堂可以不出大门，也不需走露天。全村姓王，无一外姓，与贵溪王姓同宗共祖。

岩弄村，经山边往北一华里，梅垄水库西部，地处山垄峡谷，故名。仅有一幢房子，原住有几户吴姓人家，先后迁往贵溪或山边，至今仍有一户吴姓后代。

马槽头村，在贵溪村西北一华里，靠山脚建村。明末官家在此设置马槽房饲马，故名。十来户人家，有刘、练二姓。

大垄村，经马槽头往北一华里，有一片山垄田，靠东边山脚下建村，故名。仅有两幢房子，一幢较大的房子，住有几户人家，均为雷姓，系畲族；另一幢有一户张姓人家。

黄西垟村，经大垄再往北走不到一华里。黄姓开基，村西有片小田垟，故名。而据我所知，住的却是几户魏姓人家。

贵溪全村有耕地700亩，林业用地2700亩，以粮为主，主要种植水稻等农作物，是全县主要产粮区之一。林业用地虽多，却没有什么出产，每年仅有油茶籽可以收获。

以上是我儿时贵溪的村形村貌，而现在已完全变样。云和县城西城门就建在离原贵溪村尾一华里的金村桥上首。西城门外，丽浦公路两侧，楼房林立，已是县城中山西路的延伸。从山边到岩弄近一华里的路边房子已紧密相连；从丽浦公路到行光殿，过去根本没有房子，而现在近一华里路的两边都造满了房子。过去的贵溪村，有几幢房子，几个房间我都屈指可数，每幢房子甚至每个房间我都进去过，而现在已弄不清谁家住在哪里！几乎家家户户都造了新房子搬了家，现在的贵溪村已比过去扩大了二、三倍。

20世纪80年代，紧水滩水库库区移民大批迁入贵溪村，使贵溪村民结构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一是人口数增加，现在全村已达1200多人，成为原沙溪乡第一大村；二是姓氏数增加，改变了过去王姓一统天下的局面。再加上贵溪地处城郊，外来打工者大量涌入，目前估计有500人左右外来人口在贵溪居住。

改革开放，改变了计划经济年代单纯生产粮食和饲养生猪的局面。现在贵溪村有玩具厂、砖瓦厂、茶场、橘场，有种蔬菜、种香菇、开店、跑运输、搞修理、搞建筑，全村近700个劳动力中，从事农林牧的，也就是从事传统农业的仅300多人，不到一半，其中从事种植业的仅200多人，许多人也象城里人一样成了上班族。

王姓溯源与贵溪王姓※

王姓起源复杂，分布较广，是中国人口最多的姓氏之一。据各方面的资料考证，可归纳为七个方面：（1）出自姬姓。为周文王第十五子毕公高之后代；（2）出自妫姓。为古帝虞舜之后；（3）出自子姓。为商朝王子比干之后；（4）历史上的外族姓氏。如王氏高丽（今朝鲜）的开国君主王建，西魏可频氏之祖王雄，钳耳氏之祖王季等；（5）王者之子孙多号称王氏。常以王为姓；（6）赐姓王氏。如汉代燕王丹的玄孙嘉，王莽时被赐姓王；（7）冒姓。如隋代王世充本姓支氏，五代时王保义原名刘去非，皆冒姓王氏。望族居太原郡（今山西太原县）。

云和王姓系出姬姓，周灵王太子晋，字子乔，受封太原，人称之曰王子，因姓王，并以太原为郡，此为王氏肇姓之祖。传至秦名将王翦曾孙二十世之王元居山东琅琊，号曰琅琊王；传至四十一世王昱（王羲之父亲）以右将军出守会稽，遂留居东浙；至四十八世王肃（羲之六世徽之五世孙）文帝朝仕北魏辅国将军，封安国侯而成江东始迁祖；传至六十三世王孝居江西南昌石磕村（子王朴为后周知枢密院事）；至六十七世王沔初仕福建时娶妻林氏，累官参知政事、奉国侍御银青光禄大夫，携长子赴京，留次子随母侨居福建松溪望京墩林家垟，入籍福建；至七十世王元（又名王元清），出使辽国十二年，不辱使命，回国后封朝散大夫，括州（丽水）刺使。生三子，曰惟善、惟孝、惟良，分居龙泉、丽水、松阳三县。惟孝居云和柘野（当时云和属丽水）。因此，云和王氏以王元为始迁祖。至八十一世王宽迁浮云，子王严（1258——1343）独资建造浮云街，人称姓王街（即云和镇解放街）。此后分居本县重河、村头、长田、贵溪、竹园山、沈村、云坛、小岗、高垟、王山头、张源头、赤石、古路桥等村庄，并外迁青田、泰顺、景宁等县，形成云和著姓大族。子孙代有贤能，如七十三世王抱（1093——1165）大观四年第进士、官大理寺评事；八十九世王有榘（1405——1459）由儒士上林苑监丞；九十三世王一卿（1526——1588）由直隶凤阳知县累迁云广兵巡。此外，文学、诗词、书画、医学名家如王树英、王宸正、王士鈖 ……世世不绝。

云和砻铺、木垟、杨梅砻等地王姓属于另一支派，大多于清初从福建等地先后迁入。大源乡田铺王氏来自福建长汀，故称汀州王，至今仍保留汀州语言。

贵溪王姓，乃惟孝之后，与县城、重河、村头、长田、竹园山、沈村、云坛、小岗、高垟、王山头、张源头、赤石、古路桥等村王姓同宗共祖。贵溪村是云和县较大村庄之一，有近两百户人家，近千人口。全村6个自然村，除马槽头、大砻、黄西垟、岩弄等4个小自然村不姓王外，贵溪本村与山边全姓王，外姓人仅有十来户。从上村至下村，有赵、李、蒋、张、柳、刘、陈、黄等姓，山边有吴、陈、张等姓，且大多与贵溪有姻亲等关系才迁入贵溪的。如我们李家祖籍城南黄水碓，我祖母王珍系贵溪村人，祖父于民国九年（1920）析居贵溪村，在村头路边开一小店，后渐置田地房产，定居贵溪至今已80余年。贵溪下村部分王姓与局村木垟王姓属另一支派，其余王姓均同出一源。20世纪80年代，紧水滩水库移民大批外姓人口迁入贵溪村，改变了王姓一统的历史。

※曾载《云和报》2001年11月19日4版副刊。

李姓溯源与黄水碓李氏

李姓是我国第一大姓，据中国科学院遗传研究所研究员袁义达《中国姓氏》一书记载，当代中国李姓人口达9500余万人，约占全国总人口的7.9%。主要集中于河南、四川、山东三省，而河南为李姓第一大省。如果加上少数民族中的李姓和海外华裔李姓，总人数超过1亿，是当代世界上最大的同姓人群。李氏为颛顼帝之后裔，帝尧时官为大理（司法长官名），其子孙后代就以理为自己的姓氏。商末时，理征执法不阿，得罪纣王被处死。理征之妻带儿子理利贞逃往伊侯之墟。当地李树很多，又值果实成熟季节。母子在困苦中以李子充饥才得活命，于是改“理”为李，即今日李氏的由来。到了唐代之时，凡对建国有功者，则赐李姓，更使李氏宗族庞大起来。望族居住陇西郡（今甘肃兰州、巩昌、秦州一带）。

云和李姓，人数颇多，分布较广，来源亦杂。1990年7月1日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云和全县李姓人口为4035人，占全县人口的3.62%，为云和第八大姓。

黄水碓李氏，人口不多，宗谱在“文革”期间被毁，原居云和县城下街李家弄，是较早迁入云和的姓氏之一。清乾隆年间，长房国陇公（二房国璋、三房国珍），从县城分居城南黄水碓，为黄水碓李氏之始祖，至今已传九代。传至五代，也就是我祖父这一代，有四房。本应有五房：老大增盛为“元”房，老二增和为“享”房，老三增明为“利”房；老四即我祖父增应为“祯”房，于民国庚申（1920）年析居城西贵溪村，其长子存东世居贵溪，次子长东于民国末年（1949）仍复归黄水碓；而老五章存过继给黄水碓本村魏家。至今，我家祖传如谷箩等生产、生活用具，仍写着“李记祯房”的大字。我这一代为七代，除水成析居重庆，水荣、金生析居云和县城外，其他李姓族人均世代居住黄水碓。

城南旧事

黄水碓村位于县城南面3里，全村分黄水碓、魏家村、马家村、东山下、新梓、东山头共6个自然村，2004年底全行政村有358户、1449人。其中黄水碓村是最大的自然村，是村委会驻地和原小徐乡政府驻地。五十年代小徐乡曾先后称城南乡、城郊乡。1992年6月，国家统一部署“撤区、扩镇、并乡”，小徐乡并入云和镇。安溪水沿村流过，明末建村称下寮，后因黄姓人在村头建造了一座水碓，而改名为黄水碓。据《刘氏宗谱》记载：“大和公于前明自闽客于浙江处州府云和县六都黄水碓，观山水之胜，足以奇迹，遂筑室而居。”

抗日战争期间，1942－1945年浙江省政府迁驻云和时，省教育厅办事处驻黄水碓村。著名教育家俞子夷就被安置在黄水碓小学里。而省参议会议长陈屺怀住在黄水碓柳家，陈屺怀年老多病，住在一溪之隔瓦窑村“复兴馆”的省主席黄绍竑不时来看他。1944年，陈屺怀沉疴不起，死于柳家。盛殓之日，省政府及各厅处文武官员都来行哀礼。一时车人填巷，冠盖云集。停柩中堂，灵座赫赫，四周一片素白，庄严肃穆。做三日三夜道场，左右百姓，叹为观止。

　　魏家村和马家村均与黄水碓村咫尺为邻，以姓得名。东山下、东山头分别位于黄水碓村东、南面一、二里处，东山下建在东山脚下，东山头建在东山北麓，故名。而新梓村在黄水碓东二里，是紧水滩水库库区原龙门乡梓坊村移民1984年新建村，以新建梓坊之意定名新梓。

黄水碓村有张、刘、柳、郭、李等姓，而郭、李是小姓。我生父郭家、养父李家祖籍均是黄水碓，并都住下村相依为邻。郭、李两家还是亲戚，李家我养父的堂姐嫁给郭家我三伯父郭耀池，我又从郭家过继给李家为养子。我虽没有在黄水碓生活过，但我李家祖父和叔叔都住黄水碓，从小到大，每年都会去许多次，小时还常常在祖父家过夜，叔伯亲戚家红白大事也每场必到。在外地，碰到黄水碓老乡，我亦自称是黄水碓人，其实我也没有造假，我的确是黄水碓的子孙。

贵溪李姓

贵溪村，仅我们一家姓李。祖父增应，生于清光绪甲午年（1894）四月十六日卯时，祖籍城南黄水碓村。祖母王珍，系贵溪村人，生于清光绪丙申二十二年（1896）七月十七日。民国庚申年（1920）析居贵溪村，在村头大路边开一小店，离祖母娘家“前堂处”大门前方不到一百米。后渐置田地房产，房屋就在前堂处后门，与祖母娘家仅一天井相隔。

从祖父析居贵溪至今已八十余年，父亲当年仅1岁，姑妈和细叔都是在贵溪出生的。姑妈如环，生于民国甲子十三年（1924）正月初九日，因开店时所生，故又名店囡，嫁局村乡石浦村叶世勋。细叔长东，生于民国己已十八年（1929）十二月二十三日，取名时用外婆家表兄排行“长”字。

祖母于民国三十四年（1945）十月初一日申时，因患日本人散布的鼠疫病逝世，终年50 岁，厝于城南马鞍山自有山场。民国末年（1949），祖父在贵溪居住30年后，携次子长东复归黄水碓，贵溪田地房产由长子存东，即我父亲经营。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黄水碓粮食困难，几近断粮，而贵溪则稍好些，祖父又于1958年迁回贵溪随长子。而祖父仍不忘饥饿中的小儿子一家，在大队食堂领到仅能充饥的饭中，每餐从口里省下一部分晒干，过三、五天就送到黄水碓小儿子家中，而自己却默默地忍受着饥饿的煎熬，终于一病不起，1959年农历五月逝世。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细叔对此至今仍念念不忘。祖父逝世那年我12岁，记得那天晚上，细叔、细婶都来了，我和细婶睡一床，半夜里听到我母亲和细婶的哭声，知道祖父已逝世。我早上起来到祖父房门看见，祖父仍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床单，头上盖着烧纸，后来棺木摆在中堂里，我晚上从学校回来害怕极了，只得在大门外叫门，等屋里有人来开门才敢进屋。祖父终年66岁，厝于丽浦公路北则贵溪上黄山，坐北朝南。

我的父亲

我1951年到李家，成为父亲的养子，1966年离开云和去江西读书，和父亲一起生活整整15年，以后虽也回家住过，但时间都不长。

存字辈是云和城南黄水碓李姓第六代。父亲名存东，生于民国庚申九年（1920）十一月十四日，出生当年即随我祖父母移居祖母娘家城西贵溪村，在贵溪村头开一小店，后渐置田地房产。民国三十四年（1945）十月初一日，祖母患日本人散布的鼠疫病逝世，民国末年（1949）祖父携次子长东仍复归黄水碓，贵溪田地房屋由我父亲经营。父亲一直在贵溪居住至2004年1月30日（农历正月初九日）病逝，终年85岁。

父亲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在军队里当过兵，有一年部队在丽水碧湖，传染病流行，父亲全身生了疥疮，祖父知道后步行赶到碧湖，并托关系替父亲请假，雇黄包车近百里路拉回云和家中治病。我们家土改时评的成份是中农，据说是中中农，不属于贫下中农，但也不是富裕中农，只是听说说，也没有看到什么证据，而我填履历表时都填下中农。

父亲高小毕业，能看书报，亦能写简单的书信，还喜欢画画，闲来无事经常画人像，在农村同辈人中也算是有些文化的人，五十年代当过农村扫盲班的教师，六、七十年代当过生产队仓库保管员、出纳、生产队长等。

父亲五十年代到过上海，是我生母叫他去玩，成为贵溪村当时唯一去过上海的人。回来时，生母给他带回热水瓶、搪瓷脸盆和毛线衣两件，父亲、母亲各一件，亦成为贵溪村最早穿毛线衣、最早使用热水瓶和搪瓷脸盆的人家。我虽从小成为李家养子，生母仍常常会从上海寄来衣服、饼干等物品，再加上我们家在农村相比，条件还算是好的，我虽从小在农村长大，但又有别于一般农村孩子。

父亲脾气较为暴躁，村人、小孩都怕他三分，待我母亲也很粗暴，但人挺直爽。农村人困难的多，钱、粮、油、工具、用具，别人开口，他都肯借。当然，大多有借有还，但也有一些是有借无还。记得的，他会向人家要，讲话又直来直去，往往得罪人；记不得的，也就有借无还了。时间一长，家里的农具、用具越来越少，几乎没有了。

八十年代末，我在县城里造了新房，三直两层，房子宽敞了，父亲也年过七十，我们多次把他接过来住，但总住不长，仍一往情深地守着那居住了八十多年的老屋。原来父亲虽一人居住，却不孤单，村中有和他一块长大的老人，屋前路边，茶余饭后，与老人们聚在一起聊天，大到国家大事，小到路边新闻、家庭琐事，无所不聊。父亲那幢宽敞、冬暖夏凉的泥墙老屋，常常成为老人们聚会的场所。而城里人，或上班或老死不相往来，父亲在我们家就象鸟儿关在笼子里。

父亲身体一直很好，六十年代初曾住过一次医院，是我母亲去世后不久。一天，在田里干活突然觉得肚子痛得利害，送到县人民医院即住院动手术，是胃里什么毛病，我当时年纪小，尚不懂事，只记得在医院里陪过夜。据细叔后来经常提起，父亲住院时身无分文，是细叔卖掉家里唯一的一头猪为父亲交住院费，父亲后来没有钱还，只得将我母亲留下的一件毛线衣给细叔，算是了却了欠账。父亲住院开刀后，身体一直很好，到八十多岁从未生过大病，偶尔感冒头痛等吃点药就好了。较为严重的一次是1999年8月，邻居打电话告诉我父亲生病，我立即骑自行车赶回去，用手拉车将父亲送到县中医院，挂了两天吊针，也就好了，其实也只不过是重感冒。

父亲的健康长寿，主要得益于：一是比较讲卫生。无论是身体，还是房屋都干干净净，我们家房子宽敞、明亮、干燥、清静。二是在农村相比，生活条件较好，我母亲于1961年病逝，那年父亲才42岁，后来父亲一直一个人生活，基本上是自己照顾自己。三是不劳累过度。虽一生在农村劳动，但从不会拼着命去干，母亲逝世后，他也和妇女一样早点收工回家烧饭。四是注意锻炼身体。农村实行承包责任制后，开始几年责任田还自己种，后来田转包给别人种，收点稻谷已足够父亲一人吃，我每月给他零用钱，所以七十岁以后就基本上不劳动。但他也注意锻炼身体，早上起床前，按摩踢足；起床后散步，来回要走上三、四公里。五是起居有规律。早起早睡，晚上8点睡，冬天7点就睡，早上6点起床，中午睡上一觉。上床即睡，天塌下来也不知道。有一年在我们家，睡楼上，晚上9时，雷雨交加，夹着大冰雹，瓦片打破无数，房中到处漏雨，父亲床上被子都被打湿，他却一点也不知道。六是无忧无虑。既没有家庭负担，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平平常常，无需尔虞我诈，更无需挖空心思，投机钻营，没有任何思想负担，这也许是最重要的一条。

陪伴父亲最后的日子

三羊开泰辞旧岁，金猴相伴迎新春。这是2004年春节，我们家门口张贴的一副对联。这年春节，对我及我们全家都显得特殊，令人难忘。

大女婿家原有一幢五直三层宽敞的房子，每年春节兄弟姐妹都回家团聚。因云和镇第一小学扩建征用房屋被拆，全家人准备去丽水姐姐家过年。往年，女儿、女婿都是先到我们家吃年夜饭。而这次只得改变程序，我们家提前一天吃年夜饭。二十九日下午，父亲带着原养在贵溪的两只母鸡和换洗衣服到我们家。春节前，父亲很高兴，象小孩盼过年一样，告诉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于是，大家都知道他年二十九日要到城里儿子家过年。一到我们家，就急着要抱出生七个月的曾孙女。

年夜饭很丰盛，桌上摆满了菜。有我买的，也有女儿、女婿买的或单位发的。两个女婿同时上阵掌勺。5点多钟，我们全家四代八人围着大圆桌开始吃年夜饭。一上桌，父亲就将红包递给曾孙女，我和大女儿李俐也随着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送到小女儿李艳这年出生的宝贝千金手中，这是我们家第一年四世同堂吃年夜饭。晚饭后，女儿、女婿回他们自己家，我和父亲到客厅看电视。8时左右，父亲到楼上房间休息。9点多钟，我和妻子林娟也上楼睡在父亲的隔壁房间，一夜到天亮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年三十，吃过早饭已八点多钟，发现父亲尚未起床，而他历来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我推开房门，看见父亲侧睡在床上，身上一点没盖，棉被、衣服全掉在地上。我一边说怎么没盖被子呢？一边将被子盖在父亲身上。只听父亲口齿不清地说：“昨晚不对头，小便拉在床上了”。我看父亲样子不对，口中还流着血水。只听父亲在说，要吃飞英草（治感冒草药，学名白英，丽水称毛道士）。林娟闻讯送来开水后就去煎草药。同时，我打电话给两个女儿和女婿，说爷爷样子不对，要他们马上过来。仅几分钟，两个女儿和女婿全部赶到，女儿立即打120急救电话。草药尚未煎好，救护车已到，四、五个人用单架从楼上抬下来。9点多钟，送往县人民医院急诊室，初步诊断为脑溢血中风。为进一步确诊，我和两个女婿又抬着父亲到透视室作透视，到CT 室作CT，下午3时转至内科住院部。

办好住院手续，大女儿李俐和女婿汪沣二人才去丽水，仅住了一夜放心不下，正月初一日下午仍返回云和。林娟留在医院里，我回家收衣服、喂鸡等，准备吃点头日剩下的饭菜，再带一些常用物品去医院。而这时外甥女季英一次次来电话要我到她家吃年夜饭，并要她弟弟林富来叫我，盛情难却。我在季英家匆匆吃过年夜饭后，还带了一些饭菜到医院给林娟吃，就这样我们过了一个特殊的年。

小女婿朱悦林的嫂嫂是县人民医院内科医师，她照顾我们在父亲的病房留了张床位，并在隔壁房间为我们准备了张床铺，可以让我们休息。林娟怕我身体吃不消，只让我守上半夜，而她自己守下半夜。汪沣自告奋勇也守过下半夜，朱悦林每天夜晚烧好点心送到医院，两个女儿也每天多次到病房探望。

父亲一住进医院，就说肚子饿要吃馒头，却吃不下去；又说要吃稀饭，还是吃不进去，就是开水也吞不下去。只得将塑料管经鼻子插进胃里，牛奶、开水等用针筒打进去，称鼻饲。也许很难受，父亲总是将塑料管拔掉。头两天，虽然讲话口齿不清，却亦能听懂，后来就根本讲不出来。嘴讲手划，我们都无法听懂，他又要我们拿笔来写，又写不出来。父亲头脑一直很清楚，如我说是不是口渴要喝开水？他会点点头。我知道他放心不下在贵溪房间里存放的银行存折，我去拿来给他看后就再不比划了。父亲还说住医院要很多钱，要回家去。我告诉他钱不用心疼，钱用了还会来的，可父亲去了就没有了。父亲既不能吃东西，也不会吃药，回家就一点办法也没有，要配合医师治疗，安心养病。他眼里含着泪花、濒濒点头。父亲也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许多亲友来探望时，他都说这次医不好了。当两个孙女李俐、李艳告诉他，会好起来的，这两天已好些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他照例会流着眼泪点头，父亲仍无限深情地不愿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不愿意离开自己的亲人。

父亲发病的当天，就一边手脚不会动，也不会翻身，每隔一、二个小时要给他翻一次身，以免生褥疮，一米八十的个头，每次翻身都很吃力。我每天为父亲洗脸、洗手、洗脚、擦身。父亲只要我为他擦身，而不肯让别人为他擦身。我和林娟，并由女婿帮忙，为父亲全身擦洗、换衣，将换下来的衣服及原来在家里睡过弄脏的被子洗净晒干整理好，以备父亲出院后回来使用，我们都相信父亲会好起来的。因大小便失禁，父亲一住进医院就用导尿管。头几天没有拉大便，后来一天好几次大便拉在床上。都是林娟给他擦洗、换床单而毫无怨言。汪沣守夜时也碰到大便拉到床上，亦同样二话不说为爷爷擦洗大便。九天九夜，林娟几乎都陪伴在父亲病床边，大多晚上只是在病房里合眼一、二个小时，我们真怕她累垮。

正月初八日深夜，我守在病床边，父亲示意要吃开水，我在开水里加进西洋参汤，小心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我觉得比头两天容易喂，呼吸也较缓和，似乎有好转的迹象。没想到在次日晨（2004年1月30日，农历正月初九日）5时30分父亲平静地停止了呼吸，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终年85岁。父亲生于猴年，逝世于猴年。

我立即电话召来大女儿李俐和女婿汪沣，随后通知黄水碓叔父的儿子水钱，贵溪表叔的儿子王尧宽及外甥女季英。季英又通知其弟季光伟和我二哥小志，大家很快都赶到医院。小女婿朱悦林在丽水，接到电话后，即包出租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云和。我回家取早已准备好的父亲衣服，回到医院时殡仪馆的车子已在等候，8点多钟将遗体运送到殡仪馆，并沐浴穿衣。考虑到叔父和姑夫未到，决定下午再火化，在场的亲友先安排到饭店吃中饭。十点多钟，姑夫和叔父先后赶到殡仪馆与父亲见最后一面，下午1时30分火化。然后将骨灰盒送到贵溪老屋中堂，女婿等人早已将中堂布置成灵堂。这天天气很好，日子也很好，整天鞭炮声不断，许多人家在办喜事。

初九日是星期五，议定于正月十一日上午九时出殡。初九、初十日连续两夜，两位女婿守灵到天亮。贵溪的表叔及下辈和左邻右舍都自动来帮忙，从初九日晚上到十一日早上，每餐三桌招待亲友。坟墓是1998年预先建好的父母双人墓。十一日晨3时，林娟就起来去贵溪，要我睡迟点再去。我也睡不着，随后起来，5时左右骑电动车将到贵溪时，被一汽车撞翻在地。我从地上爬起摸到鞋子和车子，只是觉得手有些痛，知道无大碍，车子也还完好，又骑车子到家，才发现手背上都是血，混身泥巴，鞋子透湿、破裂。小女婿朱悦林当即用摩托车送我回城里家中换好衣服，并到县人民医院叫醒大女婿汪沣的父亲汪医师，拍过片、包扎好伤口仍回贵溪。

9时举行祭奠仪式，然后出殡，依次为遗照、放路纸、骨灰盒、乐队，23只花圈及放鞭炮和送葬的亲友。奠仪簿上有65个名字，收现金10910元，其中两个女婿各2000元。中午在城里新开元大酒店办酒席10桌招待亲友，晚上仍有4桌客人。感谢众亲友的帮忙，感谢众亲友为我父亲送行。出殡前的头一天晚上曾天下大雨，我真担心出殡时有雨，可雨过天晴，这天天气又很好，大家说这天日子也很好，又有许多人家在办喜事。父亲出殡的第二天，即十二日一天下雨，十三日去“完山”时下着大雪，而我们到山时，雪也停了，真是天遂人意。

从父亲住进医院起，不论年三十还是年初一，我都始终陪伴着父亲。初九日早上，父亲停止呼吸后，我将父亲遗体护送到殡仪馆，下午亲手捧着父亲的骨灰盒送到贵溪老家。十一日九时，我又亲自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到公路边上搭建的灵棚，然后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坚持走完一公里的路程到墓地，并亲自将骨灰盒送进深深的墓穴之中。

父亲，安息吧！

百年木床

我们家有张木床，称“凉床”，是祖母的嫁妆，至今已近百年。从祖母算起，到我的女儿、外孙女已有五代，但只睡过三代人，祖父母、父母亲和我。

祖母的娘家较为富有，祖母的母亲我叫太婆，为祖母置办的嫁妆有八大件，称为“八杠头”，这张木床就是其中之一，另还有田地、耕牛，称为“踏路牛”。迎亲的队伍从城西贵溪村经县城至城南黄水碓，曾风光一时。因太婆痛爱，祖母出嫁后不久，又和祖父一起回到贵溪，在太婆家“前堂处”大门前的大路边开一小店，后又购房屋一栋，就在太婆家后门，仅一天井之隔。家中生产、生活用具，包括祖母的嫁妆也随之搬到贵溪。

　　祖母生于清光绪丙申二十二年（1896）七月十七日，民国三十四年（1945）十月初一日申时，患日本人散布的鼠疫病突然逝世，终年仅50岁。祖母逝世后，祖父于民国末年（1949）携次子长东仍复归黄水碓，而贵溪的田地房产由长子存东，即我父亲经营，“凉床”亦留在贵溪给我父亲，这一睡就是55年，到父亲85岁逝世。而祖母只睡了二十年，我小时也随父亲睡过。“凉床”虽历经近百年，却没死过人。父亲和叔父都证实，祖母没死在这张床上。称奇的是，父亲虽在这张床上睡了一辈子，最后也没有死在这张床上。

　　“凉床”做工精细，四边都是花窗格，通风，故称“凉床”。前后左右都有精美雕刻，特别是床门前，上有大小匾额，大匾额有四幅雕刻画，每幅画面都不同，有龙凤、山水等，甚至床脚上也有雕刻，是床也是艺术品，据说当年用工百余。

　　父亲在世时，曾有人出几千元钱买这张床。无论多少高的价钱，父亲也不肯卖，说祖宗留下的，我仍要传给后代。

记忆中的养母

母亲，我的养母于1961年农历三月初三日去世，终年仅45岁，那年我才14虚岁。岁月匆匆，四十多个春秋一逝而过，而母亲的养育之恩却永远在我抹不去的记忆之中。

母亲姓林名志女，而村里人都叫她白囡，生于民国六年（1917）。娘家后山村，在我们贵溪村西3华里处，丽浦公路穿村而过。娘家就两家亲戚，一家是我娘舅家，但不是亲娘舅，是亲娘舅去世后上门的娘舅，在我的记忆里就没有见到过外公外婆，也没有见到过亲娘舅；另一家是我表姐家，是母亲的亲侄女，也是母亲娘家唯一的亲人，是另一位娘舅的女儿，我也从来未见过这位娘舅，可能早年就去世了。两家亲戚房子连在一起，他们都对我很好，小时候我会经常去玩，并在他们家过夜。

母亲仅拍过一次照。1956年，后山娘舅、舅母及表哥的未婚妻子3人到城里去拍照，准备寄给在部队当兵的表哥，路过贵溪时，正好碰到母亲在水碓港洗衣服，就叫母亲同往，我母亲抱着当时寄养在我们家的五弟（5岁）到县城拍照，这张5人合照成为母亲唯一的遗照。80年代，我到娘舅家找到这张照片，于1986年5月到照相馆翻拍放大，一直挂在我房间里。

母亲从未生育过，但我知道她怀过孕而小产了，可能是劳累过度，也可能是营养不良。我4岁到母亲家，那时情景我已毫无记忆，但从记事起，母亲待我胜如己出。还是50年代初，乡下生活很苦，饭罇里常年是蕃薯丝饭，甚至是蕃薯叶饭，而我们家的饭罇里总有一小角是白米饭，白米饭就是专门给我吃的。现在年青人对白米饭根本不屑一顾，米要最好的，什么东北大米、江苏大米、香米、珍珠米，而当年能吃到白米饭已是最高享受了。农村人也不买菜，只有自家种的青菜、萝卜，偶尔杀只自家养的鸡，也不象现在可以当菜当饭吃，而是炖起来晚上当营养品吃，父亲大部分，我小部分，而母亲就只有鸡头鸡脚了。我记得很清楚，我吃剩下的鸡骨头，母亲还要再吃一遍才扔掉。

母亲能初识字，家里用具都是她歪歪斜斜地写着“李记”二字。我不知道母亲是否上过学校，但我知道她五十年代上过农村扫盲班，扫盲班就办在我们家中堂里。晚上上课，仅有煤油灯照明，我父亲虽只有高小毕业，却也是教员之一。

母亲里里外外是一把手。我们家干净整齐，在贵溪村素有盛名，这都归功于母亲。而吃苦耐劳更受村人称赞，上山砍柴，田里地上样样农活都能干，而且在生产队干活也从不偷懒。割稻时要把小堆稻禾抱到一起堆成大堆，然后打稻脱粒。当年贵溪大多为烂糊田，这种活大家都不愿意干，据母亲同时代现在仍健在的老人回忆，我母亲却专门干这种活，往往全身烂泥透湿，这可能也是渐渐得病的原因之一。母亲还乐于帮助别人，叔伯邻里，谁家有红白大事，都有她的身影。如1958年料理王家太婆（我养父的外婆，终年82岁）和1960年料理郭家祖母（我亲祖母，与王家太婆同岁，终年84岁）的后事，母亲都是主将之一。料理郭家祖母后事之后，母亲就开始生病，而且一病不起。也许是劳累过度，更有可能是饿的，大队食堂每人每顿仅可领一小块象肥皂块大小的黑馒头，或者一碗稀菜粥，还要省给我和父亲吃。我那时年纪小，也不知道母亲得的什么病，去医院住过一些日子，因付不起医药费就出院了，家中又无人照顾，曾送到黄水碓继祖母家住了一段时间，病情日益恶化，好象是全身浮肿，只得又抬回家里来。

母亲逝世时的情景，我至今仍记忆犹新。那天晚上，父亲可能知道母亲已熬不过夜，把对面的表叔叫来作伴，我们3人睡一床，母亲的病床就在同一房间里。深夜，因没有时钟，也不知道是几点，母亲叫父亲来帮忙翻身，翻好身也就断气了，我闻声起来就哭，可大人不让我哭，说半夜三更吵别人家。表叔回家去睡觉后，就剩我和父亲两人守夜，坐在厨房间吃饭桌旁，一盏微弱的煤油灯，母亲床前也是一盏煤油灯，又饿、又困、又冷、又怕，一直守到天明。头几天已准备好棺木，第二天就抬上山了，从此我就成了没有娘的孩子。

母亲原坟墓坐落在贵溪后里山湾，有一块小小的石碑。由于墓穴里面泥土较硬，可能是麦麸岩，挖不进去，洞穴不够深，只得外面用石头砌好草草完工。我当时年纪虽小，但心里总不舒服，一直成为心病，并在心里想，将来一定要为母亲修一座又大又好的墓。在母亲逝世37年后，即1998年12月，这年我已50岁，在贵溪岩弄选择了一块坐北朝南的墓地，为父母亲修建用砖头、水泥砌成的双人墓。母亲虽是化骨，但墓穴与棺木的一样大小，使母亲能住的宽敞、舒服。我们全家人都到墓地参加劳动，父亲、妻子、女儿、女婿，以及亲戚。我和妻子及父亲从开工到完工，始终在墓地里挖土挑砖十多天。我亲自为母亲小心收捡遗骨，亲自将母亲遗骨从原墓地送到新墓地，亲自将母亲遗骨送入新墓穴之中，以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母亲，安息吧！母亲如真的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保佑您的儿孙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没娘的孩子像棵草

1961年农历三月初三日，母亲去世后，家里就剩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那年我才14虚岁。我们家那栋又大又古老的房子，不要讲晚上，就是白天也觉得阴森可怕。我原来随父母亲住西边大房间，母亲逝世后，我们父子俩搬到东边房间住，每天同起同睡。早上家里事情挺多，挑水、烧饭、煮猪饲料、喂猪、扫地等。母亲在时，这些活都是她一人做的。早饭后，父亲到田里劳动，我要去上学。

传说古时有一位神仙路过我们村，在村口向一妇人讨水喝，而村妇说：“前面溪里有的是水，你可以到那里去喝个够！”仙人生气地说：“你们村将永远没有水喝！”真的，我们村挖过多次水井，水井挖成了，却既不能喝也不能用，全是铁浆水，每次都一样，于是溪水极为珍贵，村名亦称贵溪。村人只得从大溪引进一条水渠，既供水碓舂米、磨面，也供全村用水,称为水碓港。白天浣衣洗涤的人多，水不干净，每天清晨要挑满一大水缸水，以供一天之用。1958年，大炼钢铁时，大溪上游梅源一带洗铁砂，大溪及水碓港泥流滚滚，只得去挑田水喝。

当时，农村烧饭放大锅灶烧，等米开花后，用篾笊篱捞到饭罇里蒸。在烧饭的同时，里面一口锅烧猪饲料，饭熟猪饲料也烧好了，而烧的柴火是狼衣，我就专门负责烧火。有时候狼衣潮湿，很难烧旺，只得用竹火筒吹火，往往弄得脸上手上全是黑灰。早上烧的饭吃两餐，中午只要烧点菜就行。农村人一般不买菜，常年青菜、萝卜、咸菜，有时烧点薯粉丝，面条也当菜。中午烧菜和烧晚饭都是我的任务，晚饭放小铁锅上焖饭，开始时不是烧焦就是没有烧熟，后来才渐得要领，先用大火烧，等水快干时，再用小火焖，还要把铁锅翻过来转过去的，以免锅底的饭烧焦。那时，全村上下没有人家有时钟，更没有手表，而是以太阳晒到天井的一定位置烧中饭或晚饭。

白天上学或与同伴们玩，倒不觉得怎么样，最难熬的是夜晚。六十年代初，农村还没有电灯，好点的人家用煤油灯，也不是有灯罩的那种，是用玻璃瓶做的最简易的煤油灯，而大多数人家是菜油灯，一只特制的铸铁碟子，称为灯盏碟，放一支灯芯草，加入菜油，还有些人家是用火篾灯。我们家用的虽是煤油灯，却似萤火虫般，从这间房子走到那间房子都要小心地端着灯，稍有点风或是走快点步就会熄灭。从五十年代农村集体化以来，生产队社员每晚都要到生产队集中，记工分和安排第二天生产。其实，更多的时间是说闲话，讲鬼故事。我不敢一个人在家里，只得每晚随父亲去生产队。有时躺在长凳上睡觉，父亲回家时再叫醒我；有时听大人们讲鬼故事，那时候好象鬼特别多，村里什么地方有吊死鬼，什么地方有猢狲精，就象真的一般，吓得我夜晚不敢走出去一步。如果不随父亲去生产队，就到我家对面的表叔家玩，可父亲往往还没有回来，他们全家都要睡觉了，我也只得先在他们家睡。表叔家有5个小孩，最大的也比我小4岁，就两张床，要三、四个人睡一张床。记忆最深的有一次，表弟不知是拉肚子还是什么原因，竟在被窝里拉了一堆大便，睡梦中我用手抓了一大把。我有一位表哥在贵溪小学当教师，我也常常跑到他那里去睡觉，有时也在表哥那里吃饭。

1965年，我初中毕业没有继续上学，正好贵溪小学一位女教师做产请假，我就当上了代课教师，晚上又在耕读小学当教师，总算结束了我的童年生活。

老游戏※

我与共和国同龄，在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初渡过童年。那时农村文化生活极为贫乏，没有任何文化、体育活动设施，一年中难得看上几回电影和文艺演出，但农村孩子自有一套自娱自乐的游戏和活动，如：捉迷藏、胜镰刀、荡秋千、踢八格、踢毽子、大毛捉猪儿等等……

玩得最多的是捉迷藏。六十年代末之前，农村还没有电灯，只有菜油灯、火篾灯，最好的人家才有煤油灯。为了省油，家家户户早早就关门睡觉。一到夜晚，特别是没有月光的夜晚，整个村庄都沉没在黑暗之中，而这却是我们小孩子捉迷藏的大好日子。弄堂里、柴堆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要不碰到人，擦肩而过也不知道，平时村人所说的这里有吊死鬼，那里有猢狲精，也早忘得九霄云外。捉迷藏的人可多可少，大家藏，一人捉，抓到谁就由谁来捉。

“胜镰刀”是我们那年代小孩独有的玩法。农村家家户户都养有一、二头猪，可集体化年代每家仅有很少一点菜园地，再加上那时蔬菜品种少、产量低，人吃菜都很困难，根本不可能种菜给猪吃，猪的青饲料主要靠拔草。小孩子从七、八岁就开始拔草，放学后或星期天，一手拿镰刀、一手提篮子，田野里随处可见拔草的小孩子。也许玩是儿童的天性，拔草就玩草，也就是“胜镰刀”。选择一块平整的空地，用镰刀划一条线，犹如运动场上的起跑线，在这条线前每人放一把草，大家轮流在这条线上向前丢镰刀，镰刀竖得笔直的人最高分，倒下的为最低分，最低分的一把草就归最高分，并再在地上补上一把草。玩得忘了时间，天将黑时才急急忙忙拔一点草回家应付，往往挨大人一顿打或骂，可第二天又忘了，还玩“胜镰刀”。

荡秋千一般为男孩。在一位小同伴家空楼的梁上挂一条绳索就成为秋千，一次只能一人荡，大家排队轮流进行，没有轮到的就坐在稻草堆上玩。而“踢八格”和踢毽子则大多为女孩。“踢八格”，在平地上用粉笔或木炭画八个格子，每个格子约50厘米大小，用一只脚踢。一串算盘珠子不能压线也不能踢出格外，依次能踢完八个格子为胜。毽子是自做的，一般用纸剪成，一踢满地都是纸屑，也有用鸡毛做的，下面捆一只铜钱。

“大毛捉猪儿”即老虎抓小猪。云和老虎称“大毛”，从大到小排成行，后面人抓住前面人的衣服，最前面的人为身高力大者，要保护好后面的“猪儿”不被“老虎”抓。如果“老虎”抓到“小猪”，则这个“小猪”就成为“老虎”。

电视、电脑、游戏机已逐渐代替了老游戏，这是时代的进步。但老游戏也有其独特的优越性，能培养儿童的亲情与合作精神，象荡秋千、踢八格、踢毽子、“大毛捉猪儿”等老游戏还是很好的体育活动，她能锻炼人的体魄，锻炼人的意志。老游戏永藏在我们这代人的心底，让你一生回味。

※曾载《云和报》2003年6月6日3版文学副刊。

拔草砍狼衣放牛

拔草、砍狼衣、放牛是我们这一代乡下孩子的必修课。农村集体化后，粮食靠生产队，而家庭经济收入主要依靠养猪、养鸡换点钱。一般家庭都养有猪和鸡。而菜园地种的菜还不够人吃，生产队分的粮食亦不够糊口，只得拔草给猪吃，七、八岁的孩子就开始拔草，田野里随处可见一群群拔草的孩子。

到了十来岁，就要砍狼衣了。云和城郊，杂木柴要到十多里外的山上砍，只能在小炉灶上烧菜用，而烧饭、烧水、烧猪饲料都用狼衣烧。正劳力要到生产队劳动，砍狼衣主要依靠小孩子。砍狼衣容易捆狼衣难，捆得不好会一路掉一路散，散一次少一次，一路挑一路捆，挑到家狼衣也就所剩无几，人亦筋疲力尽。刚开始砍狼衣时，都用畚箕挑，或由大人及同伴帮着捆。我们这一代，大多兄弟姐妹成群，而我们家，仅有养父母和我三人，家里条件相对较好。父母不需我去砍狼衣，可我的要好小伙伴们都要被迫去砍狼衣，星期天或放假时，我既无处可玩，也无伴一起玩，亦常常与小伙伴们一起去砍狼衣。我砍得慢，同伴们会砍一些送给我，并帮我捆好放到我的肩膀上；我挑不动时，同伴们会在前面停好狼衣担，再返回来给我挑一程。狼衣潮湿很难烧，要摊到天井或公路边晒干，傍晚时再搬进屋，这些都是小孩子干的事，大人们在生产队干活要很晚才回来。

六十年代后期，云和农村才开始有拖拉机，在此之前耕田耙地全依靠牛。在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前，“三自一包”成为众矢之的，唯有耕牛是承包给农户饲养的，当然所有权属于生产队，大多是有妇女、老人、小孩等半劳力，经济又较困难家庭饲养，一年养到头，能得到一人一年的口粮钱。我的同伴中，就有好几家养牛，我常常跟他们一起去放牛，田野里、水沟旁，牵着牛顺着有草的地方走，又不能让牛吃庄稼。还要尽量避开与别的牛相遇，因为牛好斗，特别是公牛与公牛，斗起来不顾死活，常斗得头破血流，甚至斗断牛角或牛脚的，看牛的小孩子也会被吓得大哭。牛还“欺生”，会用牛角伤人，特别是小孩和穿鲜艳衣服的姑娘；如果不是主人去骑牛，会将你从牛背上甩下来。但只要你真心待它，牵它吃草、吃水、洗澡，为它拍苍蝇，人与牛就会成为好朋友，服服帖帖地听人使唤，为人们耕田耙地。

农村过年※

我出生在繁华的大上海，而4岁时就来到云和农村的养父家，19岁才离开农村到外地读书。参加工作后，单位在县城，离老家仅5华里，节假日也常回家。就是有了家室以后，每年仍携妻将雏回家过年，一直到八十年代初。细细算来，我在农村过了30多个年。在农村过年才称得上真正的过年，留给我的印象始终是那样的美好和深刻。

办年货是农村过年的头等大事。腊月初家家户户就开始碓米、酿酒，腊月中旬接着做年糕、做豆腐、做炒米糖。七十年代前都是手工加工，需要很多工具和劳动力，左邻右舍就自动组织起来，一家一户的轮流，村前村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这时更是小孩子的天下，从上村跑到下村，在这家吃年糕，到那家吃炒米糖，直到撑饱玩够为止。

忙到腊月二十边，家里养有肥猪的开始杀“过年猪”；家里没有“过年猪”的也要买好“过年肉”。其实，即使有“过年猪”的也只是留一只猪头或几斤肉，大部分出售换钱，为全家人添新衣买新鞋。过年前，还有一件大事是晒菜干、煮菜头咸，这虽不在年货之列，却也必须在年前完成，它可是农民一年到头主要的下饭菜。趁大好时光，还要除尘洗晒，将房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来个彻底大扫除，这就是除旧迎新了。

大年三十，一清早起来要煮一大锅饭。米刚开花就用笊篱捞起分开剩放，每天放饭罇里蒸蒸吃，年初三之内不再烧饭。吃过早饭开始杀鸡宰鸭，小孩子也要在太阳底下帮忙拔毛。中饭后，将洗净的猪肉、鸡鸭，以及明甫、海带等全放进一口大锅里煮，先是大块煮，将熟时再切成小块，小孩子是边煮边吃，香气扑鼻，回味无穷。傍晚时分，屋里屋外、天井阴沟，厕所、马桶，还要大清扫一遍，年初三之内，不扫地、不倒马桶。

夜幕终于降临，霹霹啪啪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祭过祖宗后，开始吃年夜饭，其实也只不过是鸡鸭、猪肉、豆腐、海带、笋干等家常菜，却是农家一年到头唯一最丰盛的晚餐。晚饭后分压岁钱，一般是伍角，好点的人家还能分几个橘子和花生、水果糖。小孩子拿着压岁钱欢天喜地的到处跑，可家庭主妇往往还要忙到深夜，收拾碗筷、烧猪食、洗衣服，桌子、灶头还要擦一遍。年初三之内，不用刀、不扫地、不洗衣服，连洗脸水也不能倒掉。小孩子玩够玩累了才回家等点心吃，点心是一碗土面或年糕。除夕夜要很晚才能睡，叫守岁，可小孩子不玩就想睡。

大年初一，要早早起来开门放一串鞭炮或几只“双响”，表示新的一年已经开始。谁家的鞭炮响的最早，将得到村人的赞扬，并成为正月初一人们的主要话题。有一年正月初一，我突发奇想，天没亮就起来放了几只“双响”，再关门睡觉，本想获“第一”而得到人们的赞扬，可天亮后却听到村人的唾骂声。原来正月初一是农村人一年中难得的休息日，天不亮起来岂不成为神经病，且吵醒了全村人的好梦。

正月初三开始走亲戚。农村人一年忙到头，平时除红白大事需要来往外，很少走亲戚。而正月里有来往的亲友家都要走遍，吃一碗点心或一顿饭。一个村往往有好几家亲戚，如果你想一天走完，就要吃好几碗点心，点心大多是两只鸡蛋。走亲戚要带一些礼品，一般是一斤红枣或白糖、橘饼等，七十年代以前是六、七角钱一斤。上一年内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拜年，叫“做新客”，排好次序到各家吃饭，娘家所有的亲戚都要走遍。拜年的礼品分两种：长辈至亲要三包，桂圆、红枣、橘饼各一包，而一般亲戚为两包。

五、六十年代，对农村文化工作较为重视，每年春节都组织文艺演出。村与村之间轮流巡回表演，一演就是好几天。还有花鼓灯、狮子灯，小孩子总是跟在后面挨家挨户的跑。正月十五还要去城里闹元宵，不仅有龙灯，还有彩车、彩船，以及花鼓灯、狮子灯等。万人空巷，十分热闹。闹完元宵，春节才算结束，准备投入春耕备耕，又开始一年的劳作。

※曾载《丽水广播电视报》2005年2月17日22版，选用二至五段部分，标题为《备年货》。

打年糕※

　　　我们家乡称年糕为馃，是家家户户过年必备的年货之一，打年糕也就成了年前一件大事。打年糕需要不少家伙，还需要很多劳动力，这么一件兴师动众的事，非一家一户能承担，因此左邻右舍的人都自动组织起来，排好次序一家一户地轮，轮到哪家，大家都会自觉地去帮忙。劳动力白天要到生产队劳动，或者上山砍柴，以备过年之用。打年糕一般都利用晚上时间及雨雪天，一家一个晚上，十多户人家就要十多个晚上。打年糕还要很大的场地，我们家三直房子，有很大的堂屋和灶间，还挺干净，自然每年都成了做年糕的理想场所。

第一道工序是蒸米。将早上就浸在水桶里的米，挑到水碓港洗净，放入木头饭甑里蒸，两只大饭甑同时进行。几个妇女将衣袖捋得高高的在雾气中穿进穿出，热气将她们的脸膛熏得红红的，一个个象抹了胭脂。她们都是较有经验的中年妇女，负责烧火、锅里加水、饭甑里洒水，并能根据饭甑上的蒸气香味正确判断米是否蒸熟，一旦蒸熟，立即有一大汉将饭甑端下，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另一甑，而这喷着浓烈香气的熟米则被快速送到堂屋。

此时堂屋里早已摆开了战场。一只大大的石臼放在正中，十几个拿着馃戳的大人、小孩已严阵以待。蒸米倒入石臼，十几支馃戳同时插入石臼，你一下，他一下，不停地戳，大约十几分钟，这时的米饭已成团，几个人配合用馃戳将饭团翻过来，又再不停地戳，再过十几分钟，一人将米团子整团端出，放在八仙桌上，分成一小团一小团，再装入饭甑里去蒸。

蒸过第二遍的米团子再次倒入石臼，戳馃，将小米团戳成大米团，然后用大木槌砸，十几个壮汉轮流，每槌一下，坐在石臼边上的人就眼疾手快地将米团子调整一下位置，以保证它受力均匀。这种活不是每个人可以做的，必须十分灵活、熟练，否则一槌子下去，一记就砸扁他的手指头。不过这样的惨剧好象从来没有发生过。

最后一道工序是做年糕。如果说槌年糕是充满着力度的轰轰烈烈的交响乐，那么做年糕则是轻歌曼舞了。这是最宽松愉快的场所，与槌年糕相比，不太需要力气，男女老少都能包容。堂屋边上摆有一张用长凳、门板搭成的板台，一壮汉在石臼里抱起已经被槌得软绵绵的大圆团，啪地摔到板台上，用力揉实揉圆，然后用手撕扯成一小团一小团，分给早已在板台四周等候做年糕的十几个人。同样，将小团揉圆揉实，搓成长条，然后捺扁，就成了我们常见的年糕。

无论是帮忙做年糕的人，还是看热闹的老人小孩，都可以随便吃年糕团。板台的一角放着几个大盆，有豆沙、芝麻、咸菜等，你可以随意掰下一团热乎乎的年糕团，捏成薄饼状，舀上一勺馅子，再包成你自己喜欢的形状，如包子、饺子，甚至元宝、小鸟、小鱼。这种自己亲手制作的年糕团吃起来特别软糯可口，边做边吃，也弄不清楚自己吃了几团，撑得肚子撑不进去为止，在那过年过节才能吃几次白米饭的年代，真是难得的享受。

做好的年糕被迅速地装进篮子，送到后间也早已准备好的板台或篾垫，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排成行。要晾七天，等晾干有了细小的裂缝再浸到水里，要用立春前的水，有用木桶浸的，也有用水缸浸的，但不能腌过咸菜或酿过酒，不然会变酸变臭。

七十年代后期，开始有了年糕机，逐渐由机器加工代替了原始的手工做年糕的方法。虽然，农村过年做年糕的习惯一直未改，但做年糕的那种氛围已经没有了。我七十年代初就离开了农村，可始终保持着农村人的土气，每年春节前都要到菜场买回一些年糕，晾年糕、浸年糕，即使不是做年糕的全过程，却亦能在脑子里重温儿时那热闹非凡做年糕的日子。

※曾载《丽水广播电视报》2005年2月17日22版。

煎雀

“煎雀”是云和农村过年必备的食品，加工简便，原料都是自已种的农产品，“出自货”。

　　煎雀以米粉、蕃薯、毛竽为主要原料。先将蕃薯、毛芋洗净、烧熟、去皮，捏成糊，掺入预先磨好的、按一定比例配制的糯米粉、早米粉和红糖，拌匀后用力揉实揉圆后搓成椭圆形，即可入油锅炸，等浮上油面，由淡黄色转为金黄色即成。中空香甜，皮脆而内韧，柔软而不粘口，老少皆宜，人人喜欢。趁热吃，味道更好。因用油煎，形似小麻雀，而称煎雀。

　　我们家虽离开农村二、三十年，而年年过年仍做煎雀。全家人一起动手做，有时女儿的同学、朋友也来帮忙。要做一、二十斤米粉，除送一些给亲友外，可吃满正月。每天放在锅里蒸一蒸，或再放油里炸一下，即可食用。既可当早餐配稀饭，也可请客时装盆上桌，十分受欢迎。

菜头咸

云和人称萝卜为菜头，“菜头咸”即用萝卜做成的咸菜，亦称“菜头粒”。山区农民生活艰苦，菜头咸是一年吃到头的下饭菜，家家必备。

秋冬，萝卜收成，挑一些个子中等的萝卜，连泥带根晒半干，去根毛后洗净，倒进大锅，加放腌菜卤和很多的盐，要煮一天一夜，不断加进腌菜卤；山区柴火方便，煮的时间更长，文火煮三天三夜。出锅时的菜头咸黑里透红，香气扑鼻，连汤带菜头咸装入泥坛里，盖严放在阴凉处，一两年也不会坏，随时可取出来吃。云和农村习惯用饭罇炊饭，将菜头咸切成小片，盛入碗中，加进熟油，放饭罇边上与饭同炊，奇香无比，胃口大开。

以菜头咸为原料，还可以加工成各种菜。云和人喜欢用擀面杖擀面条，常常用菜头咸、香菇、鸡蛋等煮成汤浇面。将菜头咸剁成末，加入鸡蛋、葱花捣成糊状，摊在油锅里煎成薄饼，称菜头粒煎鸡蛋，味美价廉，是极好的下饭菜。现在云和的饭店、宾馆，大小食坊都有这道云和特色菜。

豆腐泥

豆腐泥是云和、景宁一带山区独有的特产。山区人民好客，但因交通不便，生活艰苦，每当来客，除山蔬野菜外，就磨豆腐泥请客。

豆腐泥味道清纯鲜美、营养丰富，然而加工简便，经济实惠。原料是自己种的黄豆，石磨则是家家户户必备的工具。先将黄豆用水浸涨、洗净，连水带豆用石磨磨成豆浆，不用过滤，放入大锅中煮熟后，加入大蒜、生姜，再将豆腐泥倒入，并按口味添加辣椒、香菜、葱花、食盐、浆油之类调味品。贫苦人家掺入南瓜丝、萝卜丝之类，既增加数量，味道也不错。而富裕人家放入明甫丝、虾皮、香菇等，更是锦上添花。要是用新拔的嫩豆磨成的豆腐泥，口味自然更胜一筹。嫩而不滑，细而不流，软而不粘，糊而不腻，爽然适口，碧绿诱人，香气扑鼻，使人馋涎欲滴。农村人还有不成文的规矩，不管是谁家磨豆腐泥，左邻右舍都要送上一碗。

豆腐泥在农村还有特殊的用途。凡养有母猪的人家，都要种许多黄豆备用。当小猪长到十多斤，即将“散窝”时，就要磨豆腐泥给小猪吃，使小猪快速生长，皮毛油光锃亮。农村人视豆腐泥为高级营养品，同时还是小猪的快速催长剂。

据有关资料介绍，大豆富含人体所需的多种天然微量元素，极利于儿童的生长发育，能预防老年人骨质疏松，增强人体抗病能力。以大豆为原料磨制的豆腐泥，连渣带浆，保持了大豆原有的营养成份，原汁原味，粗中有细，容易消化，无积食之虑，是物美价廉、充满田园风味的天然营养品。

七十年代初，我参加工作后，单位里也有许多人家备有小石磨，经常磨豆腐泥；没有石磨的就向邻居借或送到亲朋好友家去磨。我们家也买了小石磨，星期天、节假日或家里有事请人帮忙需吃饭时，就常常磨豆腐泥，一次就磨好几罇，吃上三、五天。市场经济，豆腐泥也成了商品，菜场上有许多摊位卖豆腐泥，一元一斤，物美价廉。城里城外，豆腐泥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在家门口也能买到豆腐泥，大多人家也就不再自己磨豆腐泥了。外地人到云和，无论是宾馆里还是大小食坊，都可以吃到云和特有的豆腐泥。

油筒饼

“油筒饼”为云和独有的特色小吃，制作简单，由南瓜、萝卜及米粉、茶油等为主要原料。

先将南瓜或萝卜洗净、切开、刨成丝，以南瓜丝为佳，这就是油筒饼的馅。工具是特制的“油筒提”，长长细细的柄，下面连着一个小圆铁筒，一寸高酒杯大小，平底。在平铁锅中加入茶油加热，油筒提装满早米水粉，浸入油锅略烫一下，筒内四周就粘附着一层米粉，形成了油筒饼的外壳，将筒内多余的米粉倒回水粉罇内，馅入南瓜丝或萝卜丝，上面再盖一层水米粉，没入油锅中，一俟上盖一层米粉转黄变硬，即可脱筒，将饼倒入油锅里炸，当饼色现出金黄时，就可出锅。香脆酥香，余味无穷。要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远了。

随着生活条件的变好，吃的东西也多起来了，一般人家怕麻烦也渐渐地不再做油筒饼了，但并没有失传，虽然没看见有饭店酒家经营这种小吃，而在一些街头摊点仍可见到油筒饼，如城中路、红光路后溪路口等，城北路的新建路口至凤凰山公园路口一段，有时三、四班油筒饼摊点一线排列，大多是中老年妇女在做，生意十分红火。

清明蓬餣

在清明节前几天，家家户户都做清明馃，称之“蓬餣”。是云和人扫墓的祭品，亦是春日里上山下田劳作携带的点心，有的人家要做二、三十斤米，可吃很长一段时间。

蓬餣的主要原料是米粉和野生的蓬草，以及甜、咸两种馅的白糖、芝麻和肉丝、笋丝等。蓬餣看似普通，制作却很烦琐，家庭主妇很早就要开始作准备。正月元宵未过，田野上就可看到采摘蓬草的妇女和儿童的身影。云和城郊蓬草不多，只能积少成多晒干备用。以绵蓬为佳，也有用青蒿、青麻叶代替的，但味道差远了。采摘回来的蓬草，摊在篾团子上，拣去杂草、老杆，洗净、烧煮，放清水里浸一段时间，再反复漂洗、捏干。另外，按比例选用上好的糯米和粳米磨成米粉。先将蓬草加进一些米粉捏成团，放水碓里碓，等蓬草碓细后，再加进全部米粉，碓匀、碓细后成为蓬餣坯，呈浅绿色，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也有放在石臼里槌的，到了七十年代改用磨粉机，既省力又省时，而且蓬餣坯更加柔软细腻。

蓬餣分甜、咸两种，好的甜蓬餣内馅是黑芝麻，经洗净、炒熟、碾细后拌入适量白糖，入口外柔内软，麻香甜糯，余味无穷。也有用豆沙当馅的，自然别有一番风味。而咸蓬餣采用新鲜春笋炒肉丝，有些人家还加入明甫丝等，清香扑鼻，笋嫩爽口，春意融融。